你的孩子非常非常好,你为什么那么焦虑呢?
日期:2025-11-29 15:19:48 / 人气:6

大家好,我是梁鸿。
我今天之所以站到这个地方,是因为我刚刚写了一本书,叫《要有光》。这是一部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的非虚构著作,也是我花了好几年时间,在中国的大城市、中等城市、小城市和农村做调查的结果。
其实一开始这本书的名字叫《别吹灭那光》。这句话是我书中采访的一个叫雅雅的女孩子写在日记里边的话。后来没用这个名字作为书名是因为觉得太哀求了,太暗淡了。但是我自己却对这句话一直念念不忘。
别吹灭那光,这句话特别值得人思考。别吹灭什么光?是谁在吹灭那光?我也希望各位听众能够带着这个疑问,和我一起慢慢地走进那些情绪受困扰的孩子的故事。
一、他就是要管理我
首先我想讲一下敏敏的故事。我见到她的时候,她16岁,已经休学了三年。
后来她想重新考高中,走出家庭,重新回到社会。我每天在补习班和她一块学习、一块聊天、一块吃饭,一块到海边散步,进行各种各样的交流。她慢慢地给我讲了她的故事。
她讲了在她十一二岁,甚至更早的时候,她的父亲和母亲如何家暴她。她如何选择不想要自己的生命,然后怎样在漫长的、黑暗的时光里面摸索,又慢慢地走出来。
在相互倾听、相互交流的过程中,我发现,敏敏是一个特别克制的女孩子。她在给我讲的时候,每当讲到关键点,当她有强烈的情感的时候,她会使劲地点头来掩饰自己强烈的情感。但是你在对面听的时候,你会流泪,因为故事非常的残酷。
她的父亲和母亲闹离婚,有离婚纠纷,母亲非常不开心,就把怨气发泄在身边的孩子身上。因为孩子是最便利的,也是家庭的最弱势者。有一天敏敏不想在补习班里读书,她就逃学,然后老师告诉了妈妈。妈妈来到这个地方,拎着敏敏的头发,一直到小区里,像示众一样。敏敏说很多人都看着她。
后来敏敏回到家,逃到公寓房的楼道,给她爸爸打电话。她说爸爸你来,我妈妈在打我。正在打电话的时候她妈妈又出来,又开始打她,把头往墙上撞。在这个过程中,爸爸也没有挂电话,她也忘了挂电话。过了一会儿,突然电话中说,你俩的事情你俩解决吧。然后爸爸把电话挂了。
敏敏在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说,我不记得听到我爸那句话时的具体感受,我只是觉得他们离我很远了,我再也不可能和他们亲近了。
敏敏跟我认识的时候已经16岁了,她非常健康,身体非常灵秀。跟她交流的时候会感觉到她在努力地梳理自己,在努力地整理自己。
她说,我现在原谅我的爸爸妈妈了,我觉得他们也是不成熟的孩子,他们生活中也有不如意,那是他们的事情。我现在不再把他们的事情怨到我身上了,我不再觉得我自己是坏小孩了。但是,我希望我的妈妈和爸爸就这个事情给我道个歉。
她说,有一次我特别认真地找我妈谈,我只需要她跟我诚诚恳恳地说对不起,说她打我是不对的,这样就行了。但我妈不。可能在中国家庭内部,家长向孩子道歉是一个非常陌生的事情。因为我们是权威型的家庭,因为我们觉得孩子不懂事,孩子小,打一下怎么了,你就永远记着这件事。我管你吃、管你住,对你那么好,我的时间、精力、金钱都花给你了,你就记住这一件事情了。
但是她没有想到,当敏敏这样说的时候,当你的孩子在这样跟你说她童年的创伤的时候,她是想跟你交流。她是想告诉你,这件事情我受伤了。这个事情是非常重要的。
一个家庭内部,当家长和孩子的交流不畅通的时候,意味着你们之间爱的传达也中断了,意味着这个孩子可能永远怀着创伤和这个不可释怀的东西往前走了。
敏敏在给我讲的时候非常克制、非常冷静,但是我觉得这里包含着非常残酷的东西,就是我们家长的不自知。
所以我经常说,我写《要有光》这本书,不是为了控诉家长,更不是为了控诉原生家庭。这个词其实我是非常谨慎地使用的。我觉得在这样一个时刻,我们作为成人,你要意识到,在很多时候我们是习焉不察的。因为这样的说话方式、这样的行为、这样的表情我们用了几千年了。我们不知道我们生活在这样的文化惯性内部。
所以我写这本书也是希望能够唤醒大家。你要有所触动——哦,原来我是这样说话的。我希望有这样的时刻,能震撼到你的内心,你会重新反省你的行为、你的举止。
敏敏又给我讲,当家人讨论让她复学的时候,她因为情绪非常糟糕,她想的是自杀,所以她就吃了药。但是在吃药之后,她忍受不了那个痛苦,就给爸爸打了电话。爸爸把她送到医院。她在ICU住了好长时间,如果晚半小时,可能敏敏就不在了。
爸爸也有所忏悔,觉得孩子内心肯定是非常痛苦的。但是当敏敏稍微好一点的时候,爸爸立刻就开始冷嘲热讽。
“医生说如果那天晚半个小时,我就真活不过来了。洗胃真的超级难受。洗胃之后一直输吊瓶,输到上午,看我比较平稳,我爸又觉得没什么,还在那儿得瑟,跟医生说她没事吧,说吃了药就该洗胃,多洗几次胃就好了,她就不闹了。哎呀,本来就够寒心的了,越来越寒心,越来越扎心了,之后他还攻击我,讽刺我说你不是想死吗,怎么最后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出院的时候,他车停在停车场那里,我们需要走一段过去。走一半时我受不了了,眼前冒雪花,我蹲那儿,我爸也不扶我,我爸让我自己走过去,他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了。他就是要管理我,让我觉得我错了,他要逼我承认自己的错误。”
敏敏的妈妈也经常会说,敏敏你知道吗,我是爱你的,妈妈是最爱你的呀。有一天妈妈拿一个短视频说,你看,这个家长打小孩打得更狠。意思就是我还没有那么狠。敏敏非常无奈。
我跟敏敏聊天的过程中发现敏敏一直在努力地整理自己。她经过了漫长的三年,通过各种方式来疗愈自己,努力地走出这样的泥淖。到了16岁的时候,她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错。以前她会觉得是我错了,我不是个好小孩。她说家长有他们生活的不如意,但是我还要走我自己的路。
我想她的爸爸妈妈并不知道敏敏的内心经历了如此的风暴,而在这样的风暴之后,她选择努力地往前走。所以我觉得有许多伤害来自孩子最亲近的父母,但是父母对此并不自知。
我不想控诉我们成人,但是你要知道,在某个时刻你可能失去了你的孩子,你失去了他对你的信任,你失去了他对你的亲近。尽管我们说我们是爱孩子的,但是我们的爱能否抵达对方,能否让对方感知?你要从孩子的眼睛来看自己,而不是从你的眼睛来看孩子。
二、妈妈是弱者的形象,爸爸是沉默的形象
下面我说一说雅雅的故事。雅雅是一个非常有认知的孩子。我当时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小信息,看有谁愿意跟我讲讲自己的故事。雅雅是第一个回应我的,也是唯一一个回应我的。我就背着包跟她走了,到她所在的滨海。
雅雅当时回的信里面说到一句话:我想把我的故事告诉别人,如果别人能够从我的故事里面获得一点信心,我会非常开心。所以我为什么花了非常大的工夫写《要有光》这本书,我想写好。我觉得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伟大的责任,我想尽可能完成雅雅的嘱托。
雅雅是个优等生,学习非常好,初中时代一直是前两名。到了滨海市最好的高中之后,她突然发现周边的同学像怪物一样,学习都非常非常好,她一下子落到了中等,所以她内心非常紧张。
她跟我讲,有一天中午语文小测,她听到同桌写字和翻卷子的声音,她觉得完了,他要超过自己了。于是她也看卷子,她说卷子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,但是连在一起我已经看不懂了。在这样一个高度紧张的情况下,雅雅生病了,不能上学了。她休学在家,并且去精神科看病。
整个过程中她的妈妈是非常崩溃的。雅雅说,我哭,妈妈比我哭得更厉害。我说我到医院看病,妈妈说我也要吃药。因为要陪雅雅,所以她妈妈经常请假,妈妈会说你看都是因为你,老板对我特别有意见。
然后雅雅就想,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,我给家长带来这么大的麻烦。她说,如果当时我的父亲和母亲能够给我一点支撑的话,可能我就没有那么绝望。
雅雅的故事我是用人物自述的方式来写的,是用雅雅自己的话。我是想如果我们作为家长,作为成人,读到这一点,你会想,我们是成人,当孩子崩溃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?
当然,我们是第一次做父母。我们的孩子那么好,优等生,第一名,第二名,怎么突然间不上学了?当下我们肯定是会慌的。但是我们是和孩子一起崩溃,还是迅速地整理自己,给孩子一片天?我想在这个时候,可能需要一种承担,需要一种责任和勇气。虽然这很难,但是我们是成人,是我们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。
雅雅不单在讲自己的故事,她也讲她妈妈。她说,妈妈在家里面是一个弱者的形象。爸爸在家里是一个沉默的形象,他从来不发言,关于雅雅的病情也很少发言。在非常紧张的时候,爸爸会给雅雅下跪说,你赶紧好啊,你再不好我们这个家就没了。
后来在跟我分析的时候她说,妈妈这样一种弱者的形象实际上导致整个家庭氛围的极端不自然。她带我去她家里看,家里边雅雅住最大的卧室,爸爸住次卧,妈妈住客厅,一个非常小的沙发床。
你一看就能感觉出来这三个地位的差别。雅雅说,我被供在最高,爸爸是次要的,妈妈是最最次要的。她这样说的时候并不是在控诉妈妈,或者嘲笑妈妈,而是在严肃的思考,妈妈为什么在家庭中是这样一个弱者的形象?爸爸几乎是一个缺席的形象。这是雅雅通过自己的痛苦的经历思索出来的一个问题,一个症结。我觉得特别有意义。
她给我分析,爸爸有的时候会很可笑地运用自己的权力。比如本来说好明天早上送她去考试,但是因为前一天家庭发生了纠纷,爸爸妈妈吵架了,跟雅雅吵架了,爸爸第二天就说我不送你了,你自己去吧。你不是能吗?你不是要争取独立吗?雅雅说这是一种操控,一种最低端的操控。他从来没有问过“雅雅你怎么了”。
我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,写着写着突然发现好像没有男性,没有父亲的角色。我就在脑海里面重新梳理我采访过的那么多家庭,那么多孩子。我发现确实父亲的形象非常非常少,那么父亲到哪里去了?
我到医院去探访,去观察,我发现大部分都是妈妈带着孩子。妈妈满面憔悴、满面焦虑、满面悲伤,几乎没有看到爸爸,我并不说完全没有。我这句话不是为了激发性别对立,绝对不是。这是我自己采访得来的。
很多孩子都说,如果我的爸爸在可能会好一点,如果我的爸爸也能跟我有一些交流可能会好一些,他们在呼唤父亲。
当母亲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的时候,如果没有人替她承担的话,会非常非常累,会处于一种失衡状态。所以我觉得,父亲还是尽可能参与到家庭中。今天晚上本来陪客户吃饭陪到11点,我们10点钟、9点钟就回家,我们不打牌了行不行?
三、成功的窄化
在雅雅的成长过程中,她都是家长嘴里面别人家的孩子。学习好,也非常乖巧,她也在努力扮演这个乖巧的形象。但是这是她唯一的评价标准,当失去这个评价标准的时候,雅雅一下子就崩溃了。
我跟很多心理咨询师聊天发现,有相当一部分情绪产生问题的孩子都是优等生。因为我们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都给他灌输着唯一的一条道路,你学习要好,学习好了你怎么怎么样。
所以当他们学习下滑的时候,内心会非常焦虑。我想作为家长可能很难体会孩子的焦虑,我们只会批评他说你怎么成绩下降了?你再努力学一下不就好了吗?
我觉得到了今天,当我们的孩子自我意识在充分发育的时候,我们一定要面对这个问题,就是我们这样用单一的价值标准评判孩子,对孩子来说是一个极端的压力,会让我们的孩子崩溃的。
我们经常要求孩子去外面游玩一番,回来写一篇游记。我们还是那种目的性的。我们有没有让孩子躺在太阳下晒晒太阳、发发呆、放放空,听听流水的声音,享受阳光的照耀,完全无目的的培养?没有。我们所有的培育都是有目的的,学钢琴要考级,学笛子要考级,学网球要怎么样怎么样......
所有都被安上了功利的名头,但其实这对孩子来说是极端的压力,对人格的培育也是非常偏执的。但是到了最后,我们说,你看,我的孩子只知道打游戏。
我们从来不去反省自己在孩子的少年、童年、幼儿时期有没有培育孩子其他的这种美的、多元的享受,而简单地把错误归结到孩子身上。
第三个是吴用的故事。
这是我写的京城的故事。京城这一章里面三个家长都是非常负责任的家长。其中有一个叫陈清画的母亲。我跟她聊天的时候,她的孩子已经长大了。她回溯了在哪个地方错过了自己的孩子,在哪个地方孩子向她呼救但她完全不知道。她的孩子曾经吃了两年的药,休学了将近一年。
在吴用这一节的最后一部分,我写的是一个场景,就是母亲和孩子之间一场严肃的深夜对话。彼此都把内心最真实的话说出来。吴用说,妈妈,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,你为了我你请了张阿姨,请了王阿姨,请了王姐姐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。
你觉得你给我提供了家庭的温暖,但是我回到家,感觉到的是一片荒寒。因为我在学校里面在学习、写作业,回到家里你的脸垮着,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可能作业又写不完了。我没有感觉到家庭的温暖,我感觉到家庭是学校的延续。
他们母子的最大冲突是什么呢?当时吴用参加了数学竞赛的培训班,成绩也还不错。但是他不愿意刷题,他说刷题会破坏他的创造力。陈清画说,你就努力三年呗,你明明挺聪明的,如果你再努力一下就可以考上中国的最高学府。他也是被按照这个苗子来培养的。但是吴用说,我只想体会学习的快乐。
吴用说我喜欢数学,是因为我喜欢数学的美。我想要学习,不是要上学,我只有在学习中才能获取某种安宁。你一次次觉得我的决定违背了实际的生存规则,那样没有未来。我不需要什么未来,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未来?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反复挤压,吴用就有了些情绪问题,导致最后也很难去上学。
陈清画讲,那个时候其实她根本都不知道吴用在想什么。我们作为父母通常都会想,你再努力三年不就可以了吗?你在矫情什么呢?你就努力做题,完全可以考上最高学府,然后你就该干吗干吗去了,那时候你再矫情。
但是孩子那个时候非常严肃地说希望有创造力,在那个时刻恰恰是孩子自我萌发的最高时刻。我们有没有其他办法来平衡所谓的创造力和学习之间的关系?这需要我们重新思考,需要非常大的探讨。所以吴用对他妈妈说,我的创伤是整个社会和整个文明的创伤,不是简单的海淀区青少年的创伤。我觉得这句话是非常非常沉痛的。
这个孩子有一句话。他说,妈妈你不要有一个整全的、完美的家庭的想象,家庭是有创伤的,但是我们可以继续往前走。如果你读了吴用的这一章,你会深受感触的。因为这个孩子想得太深太远了。我想说,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的孩子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,他们已经远远走在我们前面了,但是我们一点都不知道。
当你去看敏敏的自述、雅雅的自述的时候,你会发现这些孩子们在整理自己的内心的时候,他们想的已经非常非常好了。他们在努力地理解父母、理解社会,但是我们一丁点都不知道。
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孩子在想什么,这是个最关键的问题。我们仍然在用我们的经验告诉孩子你要这样、你要那样,所以我们会错过孩子。所以当我们的孩子情绪有了问题的时候,我们不知道怎么办,我们也不知道,实际上我们的要求是孩子痛苦的最大原因之一,也许他的痛苦就来自我们,而不单单是其他的东西。
我仍然不是在控诉,我只想说,我们要重新思考,我们要建构一种新的关系,我们要重新理解我们跟孩子的关系、我们跟社会的关系、我们跟我们自己的关系,这样才能够真的理解孩子、理解我们自身。
京城这一章里还有一个人物沈春。沈春是一位家长,她的孩子在北京市最好的中学,最好的班里读书,也是按照最高学府的苗子来培养的。但是她的孩子失败了。她因为她的孩子,停薪留职了三年,但是她的孩子最后没有考上,选择了出国读书。
当她收到孩子的成绩单,知道孩子没有考上最高学府的时候,她痛哭了好几天。她把电话关了,摒弃了一切联系。她说,我最该得到勋章的时候没有得到勋章,我作为一个母亲失败了,我的整个前半生也失败了。
我采访她的时候,已经一年过去了。她说,我现在就像大梦初醒一样,我在回想我那几年到底在做什么。她是历史系硕士毕业,她说她一看孩子的作文就知道她的儿子非常有创造力,写得非常好。但是老师只给了他30多分。她的孩子回来就说,妈妈,我写得真的很差吗?然后沈春就说,如果我来判断,这个作文写得确实不错,但是你还是按照高考的模式来写吧。然后他的孩子非常生气。
她说,我们这些所谓受过高等教育的人,知道孩子没有错,但是依然会按照那个模式去说教孩子。你就那样怎么了?咱们弄一下行不行?其实很没有说服力。你孩子知道你心里也不信,大家都不信。像我儿子这样希望表达自己观点的孩子就会叛逆、会分裂。
沈春说她在反省自己。我们知道什么是好的。她说我们在小学、初中让孩子读世界名著,让孩子知道什么是好的文学、好的思想。尤其是北京的家长,每一个假期都带孩子周游世界各国,看博物馆,灌输真善美,培养优秀的人格,让他善良真诚,有自己独立的想法。长到这个时间点,你突然要求他回到笼子里边,不让他有创意,让他拼命刷题、拼命重复、拼命套模板。他之前所学的,到这个时间点全都被否定。而家长在这个过程中往往扮演的是最严苛的同谋者。
当然,在孩子上高中的三年中,她不是这样想的。她每天跟孩子博弈、每天跟孩子生气,觉得她的孩子是那么的不听话,为什么不好好地按照那个模式来?明明按照那个模式就可以得高分,你为什么不这样?
结果就是孩子高考失败了,没办法,上不了最高学府,只好去找国际学校的一个老师。那个老师测完孩子之后出来说,你的孩子非常优秀,特别有想法。他告诉我他只要能学物理,什么样的学校都行。你的孩子非常非常好,你为什么那么焦虑呢?
其实就是这样子的。在我们的叙述里,孩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错误。但是别人一看,你家孩子很好哇,是因为我们用更严苛的要求来要求我们的孩子,反而对孩子没有那么欣赏和信任了。我觉得这是非常非常需要我们思考的地方。
为什么我们不信任自己的孩子?沈春说经过这一年的调整和反思,感觉自己就像大梦初醒。全社会不知道怎么编制出一套东西来,逻辑很严密,如果你不沿着这个轨迹走,你就失败了。事实上孩子上任何学校都不会被毁。我们用单一的成功规则来要求我们的孩子,实际上反而把孩子狭窄化了。我们把孩子的前途狭窄化了,把孩子的幸福也狭窄化了,把孩子对生活的享受在某种意义上摧毁掉了。
所以我想,在这样的过程中,我希望大家,作为成人,即使我们每个人都有创伤,我们每个人都遇到所谓的社会的不公,或者是职业的不满,我们还要知道,我们一定要学着往前走。书中的孩子吴用就说,我们必须学会在创伤中往前走,没有完美的、整全的家庭,我们必须学会在必然的破碎中相互理解。
我们得知道我们的懦弱无知,我们得知道我们作为父母的有限性,我们不是完美的父母。当我们用有限的角度来看待孩子的时候,才知道我的孩子的脆弱、我的孩子的焦虑,甚至孩子的懒惰,也是人性之一,而不是他坏,不是他不好。你只有用这个角度来理解你的孩子,才能重新认识你的孩子。所以我一开始讲,别吹灭那光。我希望我们能够看到孩子内心的光亮。
我书中写的很多孩子都在努力地走出泥淖,走出黑暗。他们是那么地努力,我们得看到他们的努力,我们得知道生命本身是有韧性的。我们作为家长,要扶持、要保护,而不是做摧手之一。
最后我希望用雅雅的这几句话来作为结束。雅雅说:
于是我在心中默念:
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,有不被定义的自由。
你可以成为任何人,但任何人都无法成为你。
别吹灭那光。长大快乐。
谢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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